“你其实在惩罚你自己,因为你没有走出来,周敏也没有走出来。所以你们两个,其实都是在惩罚自己“
“不过很遗憾,你们连累了更多的人,来惩罚自己。”
柴明奇正在审张建明,他没费什么劲,楼上的人抓了个干干净净,账本、手机、转账记录,一样不缺。
张建明坐在那儿,脸色灰白,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,交代得比谁都快。
赵婉茹每个月给他一笔钱,足够他闭嘴。
至于楼上的事,他从来不问,也不上去看,假装不知道。
副卡的事,他倒是解释了几句,是赵婉茹的主意。
周敏自己的账户不能有大额进出,她前夫那个人,虽然离婚了,但时不时还盯着她,怕她藏钱。
万一被前夫发现她突然有钱给孩子交几十万的学费,问起来,说不清楚,反而麻烦。
走张建明的副卡,表面上是“经理资助员工”,就算有人问,也能圆过去。
他拿了赵婉茹的钱,又帮周敏挡了前夫的麻烦,两边都落了好处。
香饵之诱(四十七)
所有工作人员都被带回来。
王晓整个人木木的,完全难以置信。
她之前那么维护周敏,是真的觉得周敏人好,觉得产妇可能小题大做了。
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的,似乎在大众情绪中宝妈和服务群体放到一块,人心自动就偏了。
人总喜欢把事情一类化,包括群体也是,然后贴上标签,就不要再管什么真相与否,反正都差不多。
陈芳比王晓好不到哪去,她确实不知道楼上在干什么。
她只是觉得周敏最近越来越不像话,把客人丈夫往楼梯间引,神神秘秘的,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。
她没问,也不想问,她巴不得周敏多出点错,好把副护士长的位置让出来。
她只以为那是周敏的个人作风问题,跟工作无关,跟犯罪更无关,更跟她无关。
刘姐倒是不惊不乍,不急不缓。
起初,她还是想置身事外的,但显然季予安和江逾白现在手里的证据已经足了,也猜到她可能知道什么。
此时,她要还藏着掖着,难保不会把自己推进来,她可不想沾这滩浑水。
“我知道楼梯间有问题,周敏老把人往那儿引,我就知道了,我也知道楼上不是美甲店,美甲店不会天天有男人进进出出。但我没去看过,也没问过。”
她坦然看向两人,“您要说我知情不报,我认,但您要问我为什么不报,我在这干了八年了,我见过太多事,好奇心害死猫,这个道理我懂,我五十了,还有两年退休,我不想惹事。”
江逾白没法指责她。
明哲保身,这四个字不好听,但谁又能说自己不会这么做?
在一个地方待了八年,见过人来人往,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,把嘴闭上,把手缩回去,安安稳稳等到退休。
你说她错了吗?
可人又哪里只是活个对错呢?
完整的名单是从赵婉茹的账本里翻出来的,密密麻麻的名字、电话、金额、日期,记录得清清楚楚。
名字后面标了“已收”,是已经被诈骗过、交过钱的;标着“待催”,还没动手。
柴明奇翻了翻,毫不意外地看见两个熟悉的名字。
“张建新,刘勇,都在‘待出机构’那一栏,还没轮到他们。”
之前的种种反常也有了答案。
“所以那两个丈夫心神不宁的原因就是这个。”
“不是周敏跟他们有什么,是他们怕,他们去过那个地方,知道自己被人捏着把柄,周敏一死,他们更怕,怕查着查着,把这事儿翻出来。”
每一个名字背后,是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,是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儿。
她们知不知道?也许知道,也许不知道。
知道了会离婚吗?会吵吗?会像周敏一样,闹到对方单位去,闹到所有人都知道吗?
还是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?
案子还没完。
周敏的死,目前看最有可能的凶手,就是被诈骗的男人的妻子。
也许是哪个刚出月子的妻子,发现家里存款少了,逼问之下丈夫说了实话,然后恨意像火一样烧起来,恨丈夫管不住自己,恨那个把丈夫引上钩的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