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梁元贞,脸上那副紧张的表情停顿了一瞬,随即被真切的惊艳取代。
暮色霞光里,梁元贞穿着一身粉色的西域常服,脸颊因为刚才那一撞泛着薄红,唇上还沾着一点馕渣,那双眼睛因为惊吓而睁得溜圆,像一只被突然捏住后颈的猫。
沙耶律的喉结滚动。
“殿……”
他刚吐出一个字,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将梁元贞稳稳地揽了过去。
谢渊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梁元贞身侧,一只手扣住他的腰,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将人往自己身后带。
他面上没做出什么表情,只是看向沙耶律的时候目光如蛇蝎。
“王子。”谢渊微微颔首,语气客气而疏离,“巧。”
沙耶律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梁元贞脸上,又从梁元贞脸上移回他脸上,最终落在谢渊扣在梁元贞腰间的那只手上。
那大掌将梁元贞窄窄的腰身扣得严实。
梁元贞手里空空如也,那个咬了两口的馕滚在地上,沾了灰,已经不能吃了。
梁元贞可惜的看着那块馕,沙耶律的目光也随之在地上那个馕上逡巡。
很快沙耶律面向两人,用那口浓重的中原话说道,“世子,太子殿下,真是巧,王庭的马队回城了小心冲撞。”
他一面说,一面用那双绿眼睛打量着梁元贞。
“殿下的风寒可好了?”沙耶律笑着问,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谢渊冷眸待人,“多谢王子挂念,天色不早,我们也该回了。”说着便要带梁元贞转身。
沙耶律却往前迈了一步,正好挡在两人面前,那双绿眼睛里的热度让人无法忽视。
沙耶律摊了摊手,“既然碰上了,不如一道走走?西凉的夜市才刚开,后头那条街上有杂耍和喷火,殿下头回来,也该看看我们西凉的风土人情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谢渊的肩头,直直落在梁元贞脸上,“殿下觉得呢?”
梁元贞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。
谢渊心底被压了一整日的躁意又翻上来,“王子好意心领了,只是殿下今日也走累了,改日。”
语毕他不再给沙耶律说话的机会,揽着梁元贞转身便走。
沙耶律站在原地,看着那两人交叠的背影融入熙攘的人群。
他低头看向地上那个沾了灰的馕,忽然弯腰捡了起来,拍掉上面的灰。
馕上缺了两口,小小的,整齐的牙印,像是啮齿类的小动物咬的。
沙耶律将那半个馕凑到鼻尖,似乎还能闻到那点属于梁元贞的气息,混在麦香和茴香里,若有若无。
他将馕揣进怀里,翻身上了停在路边的马,朝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远远望了一眼。
霞光已经暗下去了,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正在被靛蓝吞噬。
夜风起,带着沙漠深处吹来的凉意。
沙耶律扯了扯嘴角,一夹马腹,朝王庭的方向去了。
梁元贞在西凉王庭呆了几天。
外头风沙大,梁元贞不喜欢出去吹风,窝在房里给宫里写信。
一路上梁元贞不知道收到多少梁榭的信,一天一封,写的呕心沥血的,后来梁元贞收的渐少,梁元贞猜测约莫是哥哥收起来不给他看了。
他回信叫梁榭不要这样劳民伤财,天天寄信跑马,人和马都是要累的,有时间多读读书,习习字才是好的。
此时坐着看了些书,梁元贞自己倒是没忍住,还是提笔与人写信。
他的字比往日写的更有风骨,父皇常常夸他如今出息,批奏的折子不光是字不错,看东西也比往日更准。
梁元贞看着其中几份是哥哥提点的,不好揽下功劳,不遗余力的要在父皇的面前夸赞哥哥。
只是每次他说的多了之后,父皇老是打哈哈,叫他把梁榭喊来。
可能是隔辈更亲,梁元贞每次都没太注意,三代人坐在勤政殿,怎么看着都是欢欢喜喜。
梁榭太知道怎么讨大人欢心,常常把梁帝哄的笑的前仰后合,也是,他们老梁家就没出过这样聪慧的孩子。
教过他们祖孙三代的梁太傅,私下里对梁榭是赞不绝口,大梁祖坟到这一代终于是冒青烟了!
对于这棵独苗,梁太傅想要将人往文培养,谢渊想将人往武方面培养。
最后双管齐下,往文武双全那去了。
梁元贞写着信,心里无限欣慰,这个孩子是上天

